夫妻之間,為什麼要生小孩?不是為了「養兒防老」,而是當你凝視 孩子的眼睛,你的生命 將更加圓滿…

為什麼要生孩子呢?

每個人的回答都不一樣,

千奇百怪,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有人問我,

到底為什麼要生小孩?

如果在千千萬萬個原因裡

找一個最重要的,

我會說:

是『凝視』

 

 

 

大家好,我是小生,

偶爾客串回文,凝視妳的人生

開始之前,先聽首歌吧

 

從記憶裡,

追朔起 生孩子的原因!

我的生命記憶裡,

最早最早的畫面可以追溯到

大約一歲多的時候。

我在學步車裡,

被爸爸、媽媽、叔叔、

姑姑、阿公、阿嬤環繞,

圍在圓圈中央,

每個人都伸出雙手呼喚我的名字,

看我會走向誰。

 

『小生,來』

 

我忘記這遊戲重複了幾次,

但我走向誰,

誰就會開心得意的笑著。

因為我是這個家族裡的長孫。

 

身為長孫的他,

家長給的期待 也是最大的!

但也不是長孫就一定過著好日子,

第二個生命記憶,

大概三歲,

就是罰站。

 

小時候吃飯很慢,

爸爸為了訓練我吃快一點,

就訂下時間。

一小時內沒吃完,

就罰站一小時。

所以我小時候吃飯都很『法式』,

一吃就是兩小時。

 

吃完晚餐就是背唐詩,從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到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睡前抽考,

背不完又是罰站或打手心。

這時候理所當然就是

躲在媽媽大腿後面,

 

『母雞帶小雞,鼻涕黏大腿』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隨便

都能對仗或押韻,

因為你沒有一個充滿鼻涕

與藤條的童年。

 

那時候的爸爸根本是惡魔,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直到我長大以後才發現,

這老文青是把他對文字的熱情與遺憾,

加諸在自己兒子身上。

 

小學六年級,

是他生命裡 重大的轉折!

第三個生命記憶,

在我小學六年級的某個早晨。

 

這早晨之前發生甚麼事,

我記的很模糊。

爭吵、淚水、黑暗的房間、

每天早上上學時,

和我在樓梯口錯身而過回到家中的父親。

 

那個早晨,

媽媽帶著我和妹妹一如往常地

在地下室準備開車載我們去上學。

走在前面的媽媽突然開口說:

「我和你爸已經離婚了。」

 

才小學六年級的他,

不敢相信 父母離婚的「事實」!

我記得我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為什麼」,

而是「你騙人」

因為從小一到小六,

我在父母婚姻關係表上鉤的一直是「分居」

「你騙我的吧?離婚是假的吧?」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爸爸,

我才發現,分居才是假的。

那是我第一次,

第一次發現原來大人講的話不能全信。

而讓我發現這件事情的,

是我的母親。

 

 

很久以後我意識到,

這天是我叛逆期的開始。

 

我又花了更長一段時間才發現,

原來兩個不相愛的人,

是多麼努力演好小孩心中的童話世界,

當一個不說謊的大人。

 

國中時期的他,

總是在媽媽的爭吵裡度過!

國中時跟著媽媽,

我用盡全力和她唱反調,

我記得每次爭吵她總是看著我說:

 

「你就跟你爸一樣」

 

後面是一長串她對那個男人的憎恨。

 

高中時跟著爸爸,

可能是兒時樹立的威嚴的關係,

(國中每周固定回來一次教我功課,

當然少不了板子)

 

在他面前我收斂多了。

 

那時候我終於有機會

聽到「被告」的說詞,

如何因為經濟因素分開、

對教養的觀念不合、生活習慣的不合..

 

媽媽處女座,

龜毛又潔癖,

經濟獨立新女性,

希望家務共同分擔

爸爸摩羯座,

生活習慣懶散自由,

起床就是被念到晚上。

 

 

 

 

觀念的不和造就兩個人

無法共同生活!

種種不合,

兩人無法共同生活。

曾經我也以為他們兩各自都會有第二春,

但爸爸說他還是適合一個人生活,

媽媽說他已經把一輩子都給我和妹妹了。

 

這期間,

爸爸總是要我好好讀理工組,

在台灣才不會餓肚子,

不要像他一樣讀文科,

一輩子辛苦。

但我好喜歡聽他挖苦國民黨的稗官野史,

講小時候外省人和本省人的事,

也喜歡聽他講存在主義,

還有各種哲學知識。

 

也許是聽了兩造說詞,

我大概比較能釋懷這段無解的愛情。

也許我先喜歡上爸爸說的故事,我才開始接受他的離開。

也不再那麼糾結於那些過去。

 

 

 

當他初次體驗到愛情,

也開始體驗到情感 帶來的衝突!

而讓我真正認識自己,

以及這個家庭和這對男女的時候,

大概是大學交了初戀,

興沖沖的跟媽媽分享。

 

換來的第一句話是:

「她是哪來的野女人」

接著就爆發家族史上所謂的「九月冷戰」

 

整整九個月我沒回家、不跟媽媽聯絡。

起初生氣,後來是不知如何面對。

 

因為我發現我在媽媽心中的角色,

是兒子、是朋友、是戀人、

甚至希望我是家中的父親。

 

 

 

 

藉由不斷地扮演腳色,

也不斷地彼此謀和!

因為在她獨力撐起我和妹妹

這三人小家庭的時候,

她必須扮演溫柔的媽媽,

嚴厲的爸爸,傾聽的好友或閨密。

但有時候有時候,她又會拉著我的手去看電影,

那時候她是兒子的情人。

 

難怪她會說:

「她是哪來的野女人」

因為有次她勾著我右手去電影院,

我開玩笑的說:

「右手有人預約囉」

 

原來我們都在不經意的時候,

傷了彼此很深。

因為我們不斷的切換角色,

不斷的衝突磨合。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因為我不知道我該扮演甚麼樣的角色。

我發覺自己走在父親離家的那條路上,

 

我想起深夜他孤獨而決絕的背影,

還有那空蕩蕩沒開燈的客廳。

那扇我隨時害怕會打開或關上的門。

 

理性與感性的矛盾,

帶給他 深深的壓抑!

當我越了解自己,

我越發現我是父親和母親的總和。

理性與感性的矛盾。

 

爸爸的反骨和驕傲的理性,

在我年幼的時候就刻在骨子裡了。

媽媽的溫柔和堅忍和感性,

像陽光又像風暴,主導著我的叛逆期。

而爸爸對理工組的期許,

以及工學院的訓練,

把我內在的情感深深的壓抑,

又讓我在夜裡不斷的思辨..

 

面對感情會有 理性的理解,

以及感性的 痛苦依戀!

所以面對感情,

面對分離

我總是理性上可以理解,

感性上卻又深深的依戀。

 

然後我才了解,

每次爭吵時媽媽看著我的眼睛說的那句:

「你就跟你爸一樣」

是多麼深入皮膚、

深入骨髓、深入基因的沉苛。

 

 

 

 

因為他看到丈夫的時候,

同時也看到她自己在我身上的矛盾。

因為她以為離了婚就可以一輩子不相見的人,

那個給她愛又教她恨的人,

攪和著她自己,

一團混亂的出現在她面前。

『我就跟他一樣,我也像妳一樣。』

 

因為當下治癒不了的傷痕,

不會永遠消失,

只是晚一些面對。

 

事過境遷,

母親開始對 感性重新整理!

時間來到現在,

前陣子媽媽突然跟我說:

「找些時間去看看你爸吧,我夢到他出家了」

 

「出家?你是說剃頭的那種出家嗎?」

 

「對啊,還穿袈裟敲木魚耶!」

 

「真假啊?那他法號是夢遺嗎?」

 

「噁心欸」

 

「好啦,我有時間去看看。」

 

時光飛梭,

父親也開始對 感情回憶!

「欸爸,媽說你出家,法號夢遺。」

我一邊擦車一邊調侃老爸。

 

「靠北,她是不是更年期想太多?」

老爸接過我手上的抹布,擰乾了又給我。

 

擦車、泡茶、閒聊,

臨走時他拿了一包茶葉,託我帶回去。

 

「這給你們家的,跟你媽說這我新買的阿里山綠茶。」

 

「好,知道了。」

 

「欸對了..」爸突然看著我的眼睛。

 

「好險你長得像你媽,像我就慘了。」

 

爸,你也在我身上,

看到那個曾愛過錯過的女人了嗎?

 

 

「凝視」是感情之中,

最重要的事務!

如果有人問我,

到底為什麼要生小孩?

如果要在千千萬萬個原因裡,

找一個最重要的,我會說:

是『凝視』

 

當你凝視著孩子的眼睛,

你會看到自己,

也會看到深愛的人。

 

當這世界的感情,

變成換了電話、封鎖臉書封鎖LINE,

那個帶給你愛恨嗔癡的人

就會從生命中不留一點痕跡消失的時候,

還有一個一輩子剪不斷的牽絆,

只要凝視,就能想念。

 

小心地提醒自己,

就會更圓滿!

當你覺得你的人生犯過太多錯誤

但也有太多美好想要被這世界記得,

有孩子,會亦步亦趨地走著你的後塵,

小心為營的提醒自己,

這裡有人犯過錯。

我知道了,

我會過得更完滿。

 

如果一輩子要就此兩頭,

至少你們的靈魂承繼在同一個軀體。

如果一輩子要就此白頭,

所幸有孩子做為彼此橋樑。

 

 

 

至於我會不會生小孩?當然會。

我希望可以生一對。

 

『臉上潸潸淚兩行

書紙草草擱一旁

我飲陳年穿腸酒

是故昨夜迴夢鄉

小樓軒窗應猶在

生前生後兩相茫』 ──《唐‧佚名書生》

 

牽起兩邊的手,

只要凝視,就能想念。

『只要凝視,就能和解』